历代宋诗选本论略

第２９卷　第１期　２０１０年２月　江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ａｎｇｈ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Ｈｕｍａｎｉｔｉｅｓ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ＶＯｉ．２９　ＮＯ．１　Ｆｅｂ．．２０ｌ０　历代宋诗选本论略　申屠青松　（浙江师范大学文化创意与传播学院，浙江金华３２１００４）　摘　要：宋诗选本的发展经历了宋元、明、清三个不同的时期。宋元是宋诗选本的初创期，选本表现出鲜明的　宗派意识和批评自觉，对宋诗文献的初步整理和宋诗特征的总结于后世影响甚深。明代宋诗选本诗学内涵稍显肤　浅，但在文献保存和整理方面仍有一定的贡献。清代是宋诗选本的繁荣期，其特征表现为文献整理成绩巨大，种类　丰富，诗学内涵深厚，并与社会文化和创作风气显出深刻的互渗性。　关键词：宋诗选本；宋诗学；清代诗学；文献整理　中图分类号：Ｉ２２２．７４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ｌ００６－６１５２（２０ｌ０）０１－００７３－０４　宋诗选本是现今学术研究的一个薄弱领域，它　的历史发展，经历宋元、明、清三个时期，各阶段都有　其各异的特点，在诗学史上的地位和影响亦多有差　故亦不能完全忽略。综合这四类选本，可考者约有　５０多种，可见，宋诗选本在其初创期还是比较繁　荣的。　别，本文就此试作阐析。　一宋人选宋诗选本一个重要特点就是表现出鲜明　的批评意识和宗派自觉。宋代许多选本的产生，事　、宋元：宋诗选本的初创期　实上正是流派活动的一种成果，如《九僧诗集》之于　宋初晚唐体，《西昆酬唱集》之于西昆体，《江西宗派　诗集》之于江西诗派，《四灵诗》之于四灵诗派，《江　湖集》之于江湖诗派，《月泉吟社》《谷音》之于遗民　诗派，《濂洛风雅》之于理学诗派。有些选本文献上　虽不局限于流派，但也有明显的宗派倾向，如《宋百　家诗选》《瀛奎律髓》都有非常突出的江西派倾向，　由于文化的发达及雕版印刷的普及，诗文选本　的编刻在宋代呈现出高度繁荣状态，这其中，宋人选　宋诗选本是一支相当重要的力量。以当代诗为辑录　对象的宋人选本，其形态比较复杂，大致来说，可以　分为四类。一是以某一酬唱群体或流派为辑录对象　的选本，这是宋代宋诗选本的主体。酬唱集较著者　如杨亿《西昆酬唱集》、邵浩《坡门酬唱集》、朱熹《南　岳酬唱集》、吴渭《月泉吟社》等，流派性选本著名的　《千家诗》《联珠诗格》《诗林广记》则有较明显的江　湖诗派倾向。宋代文学变革频繁，而这很大程度上　得益于选本的推动，如《西昆酬唱集》直接促成了宋　初西昆体的盛行。欧阳修《六一诗话》说：“盖自杨　如佚名《江西宗派诗集》、叶适《四灵诗》、陈起《江湖　集》、金履祥《濂洛风雅》等。二是断代性宋诗选本，　此类选本数量较少，但地位重要，如曾懂《宋百家诗　选》、吕祖谦《宋文鉴》（诗歌部分）、郑景龙《续百家　刘唱和，《西昆集》行，后进学者争效之，风雅一变，　谓‘西昆体’。由是唐贤诸诗集几废而不行。”Ｌ　同　样的，南宋四灵、江湖诗风的盛行很大部分得益于叶　适《四灵集》、陈起《江湖集》的编辑刊行。以选本为　批评工具，并对创作发生影响，并不始于宋，但如此　鲜明的宗派自觉，并有力推动文学变革，却是宋代才　有的现象。　宋人选宋诗选本对后代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文献　诗选》。第三类是包含宋诗的通代选本，这类最值　得注意的是唐宋诗合选本，如刘克庄（托名）《分门　纂类唐宋时贤千家诗选》、蔡正孙《唐宋千家联珠诗　格》、方回《瀛奎律髓》等。这三类选本收诗较为谨　严，有较明确的批评意识，与诗坛创作联系密切，是　我们考察的主体。第四类是具方志、类书性质的选　本，如徐徽《滁阳庆历集》、蒲积中《岁时杂咏》等。　这一类选本多为保存文献而作，收诗驳杂，批评意识　相对薄弱，但在文献整理方面仍于后代有较深影响，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９—２４　保存和宋诗美学的探讨上。宋人编宋诗总集现存约　２Ｏ余种，其中不少都曾得到反复刊刻，若《宋文鉴》，　即在明代现可考版本就有８种之多。它们也是明清　作者简介：申屠青松（１９７８一），男，浙江东阳人，浙江师范大学文化创意与传播学院讲师，博士，主要从事古代文学研究。　・７３・　江汉大学学报　总第２９卷　宋诗选本的主要文献来源，如王史鉴《宋诗类选》所　列ｌ７种主要文献来源中，宋人总集就占了１１种，陆　钟辉《南宋群贤诗选》、曹庭栋《宋百家诗存》更是主　要录自陈起《江湖集》。宋人流传别集的数量虽远　超前代，但仍然有限，大部分诗人作品还是主要依靠　总集得以保存至今。事实上，现在我们看到的一些　“别集”，实际上还是源自总集，如饶节《倚松老人　集》、韩驹《陵阳先生诗集》即源自《江西宗派诗集》，　四灵现存作品也是大部分源自叶适《四灵诗》，江湖　诗人的作品更是基本上依靠陈起《江湖集》才流传　至今。　对于宋诗美学特征和风格源流的探讨，在宋代　即已有非常丰硕的成果，而很大一部分就体现在选　本上。这其中的代表就是方回《瀛奎律髓》。《瀛奎　律髓》在宋诗学史上的意义，大概可从三个方面来　看。首先，《瀛奎律髓》是第一个对宋诗的重视高过　唐诗的选本，它选诗人３８０家，其中宋人２１７家，占　总数的５７％，入选诗歌２９９２首，其中宋诗１７６５首，　占总数的５９％。在选诗２０首以上的３５位诗人中，　唐人１２位，宋人２３位。　其次，它以选本的形式，第　一次对宋诗风格、体制、源流进行了系统的梳理，虽　然其宗尚江西的立场有所偏至，某些判断亦不甚准　确，但它对流派的界定、对流派自身的演变及不同流　派之间的渊源递嬗关系的阐述，仍然有很高的学术　价值，对后世发挥了非常重要的影响。所以，诋诃方　回最甚的清人冯舒亦不得不承认：“此书于诗派甚　明。”ｌ２　再次，方回以选本的形式揭示出宋诗平淡、　生新、尚锻炼的艺术特征。上述观点，可以说基本奠　定了宋诗理论的框架，此书在后代备受重视，根本原　因即在于此。　二、明代：宋诗选本的缓慢发展期　明代是一个唐诗的时代，宋诗的接受处于低潮，　但宋诗选本的编撰也不是完全沉寂。据笔者调查统　计，明人编宋诗选本约１４家，分别为瞿佑《鼓吹续　音》、符观《宋诗正体》、杨廉《风雅源流》、王萱《宋　诗绝句选》、杨慎《宋诗选》、李蓑《宋艺圃集》、陈光　述《宋元诗选》、潘是仁《宋元名家诗集》、周诗雅《宋　元诗选》、许学夷《宋三十家集》、曹学俭《石仓宋诗　选》、朱华圉《宋元诗选》、张可仕《宋元诗选》、周侯　《宋元诗归》等。另明人还编有一些宋诗个人选本，　如杨慎《苏黄诗髓》《宛陵六一诗选》、赵克用《东坡　律诗》、吴讷《晦庵诗钞》、刘弘《苏诗摘律》、钟惺　．７４．　《东坡诗选》等。在明人粗疏学风和宗唐风潮的笼　罩下，这些选本的诗学深度稍嫌肤浅，文献ｈ也有较　多问题，但在诗学史上仍有其一定的地位和意义。　关于明代宋诗选本的文献质量，我们需要一分　为二地来看。一方面，明人对宋诗极端歧视，文献散　佚非常严重，在这一背景下，宋诗选本搜缉散佚，继　亡绝续，功不可浚。最突出的是晚明出现的三部大　规模选本，即李蓑《宋艺圃集》收诗２９１家凡２５５０　首，潘是仁《宋元名家诗集》收宋代诗人２６家，曹学　俭《石仓宋诗选》收诗１９２家凡６７１７首，它们既是　明末清初人们了解宋诗的重要媒介，也是清代许多　宋诗选本的文献来源。但另一方面，受明人著书风　气的影响，明代宋诗选本的编撰普遍比较粗疏，文献　讹漏甚多。以《石仓宋诗选》为例，其卷一五三收苏　轼诗凡１６３首，其中有漏抄诗句者多达２９首，最多　如《与客游道场何山得鸟字》竞一下漏抄２０句。类　似的例子在李、潘二选中也不难看到。它们这些错　误对清代宋诗选本发生了不小的影响，贻误后人，实　亦不浅。　在诗学上，宋诗选本在明代诗坛是作为宗唐话　语的批评者出现的，不过，它们各自所依恃的诗学资　源却并不相同。大概而言，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出于　复古派自身的反省和补救，这是明代宋诗选本的主　流。明人以前后七子为代表，宗唐斥宋，多偏执之　言，甚者竞言不可读唐以后书。对于这种观点，复古　派内部一开始即有异议，但还只是个别现象；万历以　后，随着七子诗学弊病的不断暴露，反思则渐成普遍　潮流。复古派诗人编选宋诗正是此一内部批评和反　省思潮的反映。万历前，选本的编者主要是复古派　的一些边缘诗人，如杨慎、李蓑等，万历后，选本的编　撰则渐渐涉及一些主流人物，如王世贞为慎蒙《宋　诗选》作序，李维桢为潘世仁《宋元名家诗集》作序，　另许学夷编有《宋三十家集》，胡应麟亦曾有编选宋　诗的计划。复古派宋诗选本的诗学思想有其固有特　点，总体而言，是坚持宗唐黜宋的基本立场，但反对　将宋一代之诗全盘抹倒，而主张在格调范围内容接　受宋诗，因此，以唐存宋就成为这些选本的普遍态　度。如李蓑《宋艺圃集书后》就说：“昔人选诗，取于　欲离欲近，故余是编，亦旁斯义，离者离远于宋，近者　近附于唐。”　值得注意的是许学夷《宋三十家集》，　书中收录了一些不合于格调诗学的宋诗，其目的有　二，一是存恶诗以戒读者，二是从诗史和学术研究角　度承认宋体之“变”。这种学术史的视角在前代选　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申屠青松：历代宋诗选本论略　本中很少出现，对清代选本有不小的影响：　明代宋诗话语的第二个诗学背景足理学。明代　理学家对宋诗的提倡，较著者如宋濂、方孝孺、陈献　章、庄昶等，其中以陈、章为代表的“性气诗”在洪　熙、成化问还曾盛行一时。成书于正德元年的符观　《宋诗正体》，正是站在理学角度提倡宋诗，以反击　当时方兴未艾的前七子诗风。公安派的思想在宋诗　选本中也有一定的反映，潘是仁《宋元名家诗集》论　诗既多格调遗绪，但亦常援据公安。如《雪岩诗序》　谓：“诗贵得情，故有苦心雕琢，而读之毫不令人兴　起，有矢口而出，而隽永之味反津津不竭者，在情不　在学也。”　此论显然是受公安性灵之说的影响。　明末盛行一时的竞陵，选诗亦及于宋，如钟惺编有　《东坡诗选》，《宋元诗归》编者周侯亦出竟陵派。但　上述选本或散亡，或文献质量不高，或欠缺诗学深　度，研究价值大打折扣。总体而言，明代宋诗选本价　值最高者还是复古派所编之宋诗选本。　三、清代：宋诗选本的繁荣期　清代是宋诗的复兴期，也是宋诗学的奠定时期，　宋诗文献的整理、刊刻，宋人诗文集的笺注，宋诗学　术意义　的探讨，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宋诗选　本亦因此进入一个繁荣期，其时代特点我们可以从　四个方面来看。　第一，数量众多，种类繁多，文献的规模和质量　皆远跨前代。宋诗断代选本、宋金元诗合选本、唐宋　诗合选本，这三类是宋诗选本的主体。据笔者调查，　清人编撰的这三类选本，笔者所见即有３７种，有目　可查待访者尚有３７种，加上其他通代选本，数量更　多。清代宋诗选本的种类与前代相比，亦更为丰富。　从体例上来看，除了传统的以人系诗与分体两种外，　又有以类分者、以韵分者、专选一体者、附加评注者、　兼录诗话者等。从选诗动机看，大多选本都以批评　现实创作为目的，但亦有其他动机，或寓政治态度，　或表彰乡邦先贤，或方便初学等。体例和编撰动机　的多元，可以适应不同读者的需求，这些都说明宋诗　对清代文化的渗透达到了很深的程度。　经过有明整整一代的忽视，宋诗文献在清初的　散佚情况非常严重，明人选本若《宋艺圃集》《宋元　名家诗集》《石仓宋诗选》皆较具规模，一定意义上　已为宋诗文献整理作了初步贡献，但仅此显然不够。　清代的大型宋诗选本要远远多于前代，如吕留良等　《宋诗钞》收诗人８４家约１３２４５余首，陈焯《宋元诗　会》收宋代诗人４９６家约６２６６首，曾庭栋《宋　家　诗存》收诗凡百家，张豫章等《御选宋涛》收诗人Ｊ、Ｌ　８８２家。厉鹗《宋诗纪事》虽名列诗话，实亦具选　性质，收录诗人更多达３８１２家。另吴绮《宋金死诗　永》、吴曹直《宋诗选》、顾贞观《积书岩宋诗选》、陈　《宋十五家诗选》、王史鉴《宋诗类选》、戴第冗《唐　宋诗本》等，收诗皆在千首以上。它们大多旁绍远　搜，裒成巨帙，不少诗歌和资料更不见于他书记载，　尤为珍贵。另外，清人学风严谨朴实，故清代宋诗选　本的文献质量亦远较明代为高。典型如《宋诗钞》，　抄阅校勘甚为精审。以晁补之《鸡肋集钞》为例，其　底本为《鸡肋集》崇祯间顾凝远诗瘦阁刻本，两者的　异文仅有８处，而《鸡肋集钞》凡９４３１字，异文率仅　为０．８％ｏ。当然，包括《宋诗钞》在内的清代宋诗选　本，同样存在一些文献问题，但相对前代而言，清代　宋诗选本的文献价值还是高出很多。　第二，清代宋诗选本相比于前代，所蕴含的诗学　资源更为丰富、深刻，主要表现在宋诗接受模式的多　元及各种诗学思潮的高度参与上。明清以来接受宋　诗的模式，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即“以唐存宋型”　“浅宋型”和“深宋型”。一般来说，“以唐存宋　”　立足于唐诗审美特征的角度取舍宋诗，诗学观点较　为偏狭，往往对宋诗根本的艺术特征缺乏认识。　“浅宋型”主张诗以性情为本，从诗史客观发展和审　美风格多样化的焦度承认宋诗的地位，这种诗学观　的特点是视野较为开放，但对宋诗本质特征的认识　往往流于肤浅。“深宋型”的核心主张是以理为本，　以法为纲，在诗史观与风格论上确立宋型诗与唐型　诗双峰并峙的地位，主张唐宋兼容。从宋诗选本的　历史发展来看，明代一般都倾向于“以唐存宋型”，　清代康乾时期则是“浅宋”与“以唐存宋”并存，至　乾、嘉之际，才开始确立“深宋型”的宋诗观，其标志　是翁方纲和姚鼐的宋诗选本。另外，清代很多流派　都参与到了宋诗的编选中，如《宋诗钞》《宋　卜五家　诗选》《宋百家诗存》《宋诗纪事》之于浙派，翁方纲　《小石帆亭五言诗续钞》《七言律诗钞》之于肌理派，　姚鼐《五七言今体诗钞》之于桐城诗派，曾国藩《　卜　八家诗钞》之于道咸宋诗派等。更值得注意的足，　参与编选宋诗的还包括许多宗唐诗派，较著者如潘　问奇《宋诗啜醣集》之于竟陵遗绪，乇上稹《五七占　古诗选》之于神韵派，沈德潜《宋金三家诗选》、汪照　《宋诗略》之于格调派等。也正是因为各种流派对　宋诗选本的高度参与，使得后者成为清代唐宋诗之　．７　．　江汉大学学报　总第２９卷　争的重要阵地。　第三，与诗坛创作联系密切。宋诗选本对清代　诗坛发生过非常重要的影响，如绵延半个世纪的康　熙宋诗风气，很大程度上即源于《宋诗钞》等宋诗选　本的推动。宋荦《元诗选序》即云：“先世予友石门　吴孟举《宋诗钞》行世，学者靡然趋之。”　而宋诗风　的盛行，又催生了一大批新的宋诗选本，据笔者统　计，康熙一朝出现的宋诗选本至少有３Ｏ余种，他们　的编撰大多瞩目于当时诗坛的宗宋之风。宋诗选本　与创作的互动关系，在这一时期体现得最为突出。　另外，象《宋百家诗存》《御选唐宋诗醇》《五七言今　体诗钞》《十八家诗钞》也都是流传极为广泛的选　本。大体而言，清诗基本上是以宋诗为精神骨干的，　这种审美特征的形成，宋诗选本显然功不可没。　第四，选本与社会文化之间体现出比前代更为　深刻的互渗性，政治、学术、科举、地域文化等因素都　在清代宋诗选本中留下了浓厚的痕迹。如清初宋诗　选本较多受遗民思潮的影响，《宋诗钞》《宋诗啜酶　集》邵罱《宋诗删》等都有明显的遗民倾向，在选诗　上极力突出宋诗的爱国和忧患主题，表彰宋遗民，风　格则多偏嗜槎伢激越。但康熙后期，随着清朝统治　的稳固，宋诗选本在选诗上日益标榜雅正，与现实政　治秩序显出越来越深刻的亲合性。再如，清代科举　需试五言八韵诗一首，为迎合这一需要，张景星等所　撰《宋诗百一钞》即收入大量宋人五言排律。另外，　清代宋诗选本亦表现出浓厚的地域倾向。清代宗宋　诗风，以浙地为盛，而宋诗选本也以出于浙人为多，　笔者初步统计约有１７种，其中包括三种清代影响最　大的宋诗文献，即《宋诗钞》《宋百家诗存》《宋诗纪　事》。②而且，与清代其他宋诗选本相比，浙人所编选　本体例上多标榜以诗存史，在政治上则有很深的在　野倾向，这也正是清代浙江特有的史学传统及文人　心态在选本领域的反映。　・７６・　综上所述，宋诗选本在三个发展阶段各具其固　有特征。宋元是宋诗选本的初创期，各选本表现出　鲜明的宗派意识和批评自觉，对宋诗文献的初步整　理和宋诗特征的总结于后世影响甚深。明代宋诗选　本诗学内涵稍显肤浅，但在宋诗文献的保存和整理　方面仍有一定的贡献。清代是宋诗选本的繁荣期，　其特征表现为文献整理成绩巨大，种类丰富，诗学内　涵深厚，并与社会文化和诗坛创作显出深刻的互　渗性。　注释：　①文中统计数字源自莫砺锋先生《从（瀛奎律髓）看方回　的宋诗观》，见《唐宋诗论稿》，辽海出版社，２００１年版，　第５４２—５６２页。　②其他ｌ４种为清代浙人所编选本分为曹溶《宋诗选》、周　斯盛《宋元诗选》、王先吉《宋金元诗选》、周之鳞《宋四　家诗选》、陆次云《宋诗善鸣集》、邵嵩《宋诗选》、潘问奇　《宋诗啜酶集》、陈舒《宋十五家诗选》、郑斌《宋诗选》、　马维翰《宋诗选》、张庚《宋诗选》、顾廷纶《顾郑乡先生　宋诗钞》、董沛《甬上宋元诗略》、管廷芬《宋诗钞补》。　参考文献：　［１］　李庆甲．瀛奎律髓汇评［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２００５：１１０７．　［２］　欧阳修．六一诗话［Ｍ］／／历代诗话．北京：中华书局，　１９８０：２６６．　［３］　李蓑．宋艺圃集［Ｍ］．明万历五年暴孟奇刻本：卷尾．　［４］　潘是仁．宋元名家诗集［Ｍ］．明万历四十三年刻本：雪　岩诗集．　［５］　顾嗣立．元诗选［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７：卷首．　责任编辑：黄红梅　（Ｅ—ｍａｉｌ：ｘｂｂｊｂ＠ｊｈｕｎ．ｅｄｕ．ｃｎ）